独家专访诺奖得主迈克尔·霍顿:接种产生抗体也未必能证明新冠疫苗有效;丙肝疫苗明年有望成功推出

  202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病毒学家迈克尔·霍顿(Michael Houghton)正在与将近20位同事,全力研发新冠病毒疫苗。他的试验室位于加拿大埃德蒙顿市艾尔伯塔大学的李嘉诚病毒研究所内,这里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病毒研究机构之一。

  在研究新冠病毒之前,迈克尔·霍顿长期专注于丙肝病毒,发现丙肝病毒并有效阻止其大面积传播,是他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原因。除丙肝病毒外,他也研究过其他病毒,如2003年当SARS病毒在中国爆发时,迈克尔·霍顿仅用一年时间就研发出了SARS疫苗,但因SARS病毒很快平息,这一疫苗最终没有实现商业量产。如今,迈克尔·霍顿又将全部精力投入新冠病毒的疫苗研发上。

  最近几月,新冠病毒疫苗的消息层出不穷,最近的一则新闻在11月9日,辉瑞(Pfizer)公司宣布新冠疫苗初步试验结果达到90%有效性。消息发布后,辉瑞股价飙升16%,但第二天,其首席执行官阿尔伯特·布尔拉(Bourla)就出售了个人62%的股票,共计132508股,套现560万美元。不禁让人起疑。

  与大型医药公司不同,迈克尔·霍顿极少表态,他对新冠病毒疫苗持有谨慎乐观态度。

  目前,人们对新冠病毒知之甚少,疫苗、药物的研发充满了困难和不确定性。迈克尔·霍顿相当坦诚,“现在还无法判断我们研究的疫苗能否奏效。”他对时代财经表示。

  近日,迈克尔·霍顿就丙肝病毒、SARS疫苗、新冠病毒疫苗及药物等话题,在埃德蒙顿接受了时代财经专访。

  进入2020年冬季,新冠病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肆虐,11月11日,单日全球新增感染者达到近76万人,再次打破纪录。终结疫情的希望是安全有效的疫苗。迈克尔.霍顿认为,疫苗比药品更重要,只有疫苗才能阻止传播。目前,全球共有数十个疫苗研究项目。但尚未有一个产品得到广泛认可。

  谈及疫苗,迈克尔·霍顿称,各国的技术路线不同,如中国采取灭活疫苗路线,英国牛津采用RNA路线。

  对于中国的灭活疫苗,迈克尔·霍顿评价,这一方法已证明在其他病毒的预防上卓有成效,如脊髓灰质炎病毒疫苗,“我认为这个疫苗可能有效,据说已在动物试验中证明其效果,并已进入临床三期试验。”迈克尔·霍顿表示:“中国已有一部分人群接种了灭活疫苗,但目前还不足以下结论。结果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知晓。”

  迈克尔·霍顿在2004年研发出了SARS疫苗,SARS病毒属于冠状病毒家族中的一员,这对他在新冠病毒研究方面提供了优势。“从中我获得了很重要的经验,能够部分地应用于新冠病毒研发,但也无法做到全面预防。”

  在爆发新冠病毒之前,绝大多数病毒学家对这种病毒了解甚少,大多专注于其他病毒的研究上,如艾滋病毒、肝炎病毒、流感病毒等,而冠状病毒是一个“偏门”、“冷门”。因此应对起来捉襟见肘。很多方面都属于全新的领域。

  迈克尔·霍顿举例,“比如,目前科学界对新冠病毒引起的细胞因子风暴,还没有很精确的认识。”细胞因子风暴会引发人体多个器官的炎性反应,进而引起多器官损害衰竭,造成死亡。

  而新冠病毒为什么对人体这么具有“亲和力”,在打开了人体的哪个“钥匙”后才进入人体的,目前科学界也没有统一答案。

  即使初步研发出疫苗,疫苗已在部分接受试验的人群中产生抗体,这也不足以证明有效。在迈克尔·霍顿看来,“即使接受疫苗的人的身体上存在抗体,是否就一定可以对新冠病毒免疫?并且,抗体会不会增加感染几率?”

  最后,疫苗是否适用于各种群体,如有基础病群体、各年龄段群体。迈克尔·霍顿说:“是否对所有年龄段的人群都有效也是一个问题。”他计划是疫苗将分层次推进,首先在高危人群如医护人员中使用;然后在有基础疾病如糖尿病、高血压人群中使用,接着是老年人,最后过渡到年轻、健康人群。

  面对重重困难和不确定性,“最坏的预期是,这些疫苗都不起作用,那就只能重新寻找其他的策略。” 迈克尔·霍顿现在不愿预期其疫苗研发结果,他对记者特意强调:“我们现在非常希望找到其他研究机构一起研发,请一定帮我在文章中表达出这个意愿。”

  应对新冠病毒,“解药”也必不可少。但目前除外,对其他药物的效果争论不断。

  最近世卫组织宣布瑞德西韦无效,但美国FDA却火速批准了这个药物,其他各国也并未将其从紧急授权药物清单中删除。对此,迈克尔·霍顿表示:“瑞德西韦是一个不错的药物,用于早期患者效果比晚期好,但对死亡率影响不大。”

  他进一步解释,药品的效果存在窗口期,过了这个窗口期再用药,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尤其是染病后的中晚期,用什么药物都显得为时过晚。

  对于美国总统特朗普使用的鸡尾酒疗法和康复者血浆两种治疗方案,迈克尔·霍顿认为很有潜力,但大型试验尚未完成,他目前还无法下结论。

  而在迈克尔·霍顿一直进行的丙肝病毒方面,近期或许会有好消息传来。他向记者披露了最新进展:“我们正在艾尔伯塔大学生产丙肝疫苗,用于临床试验,预计明年可以完成,疫苗非常有希望成功,世界卫生组织预计每年会有数百万人感染丙肝病毒,我们的疫苗有望终止这一进程。”

  除丙肝病毒疫苗外,迈克尔·霍顿担任所长的李嘉诚病毒研究所也在进行肝癌、肝硬化、脂肪肝等疾病治疗方法的研究。据悉,他与杰克教授合作开发小分子药物。

  “我正在用小分子抑制剂开发用于预防脂肪肝的和治疗老年痴呆症药物。”迈克尔·霍顿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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